欧阳予倩先生今年已五十有四了。少年时代,就已经负誉江南,在剧坛上与北方的梅兰芳遥遥对峙,所以有“北梅南欧”之称。他毕生尽力于戏剧艺术,这次西南剧展,是他主持其事。在他百忙中我找他谈往事,他踟蹰搔首,言下颇为太息,他说:“眨眼就是几十年,春柳社的人物早已云流风散,谈过去,真是不堪惆怅的!”
“不堪惆怅”,这句话孕蓄无限真情,时间总会使人多感。他对戏剧发生兴趣,远在幼年,但应试上的经义策论对他兴趣的发展颇有阻碍。后来转到长沙明德中学读书。一学期后跑到日本,对戏剧的追求,从这时候才正式开始的。
留日学生在东京组织的春柳社,演过《茶花女》,第二次公演《黑奴吁天录》时,他已参加演剧中的小海雷了。他以少年身份,也曾扮过女装,演青衣是他的特长和爱好。
归国后,他组织过同志会,后来又组织文社,后来又办春柳剧场,当时(与)陆镜若、马绛士、吴我尊等同称春柳四友。他的青衣演得很起劲。春柳初期的演剧艺术很得到社会人士的赞誉,后来因二元主义(一面谈艺术,一面想卖钱)失败,他于是过了几年职业俳优的生活。这时期演青衣的生活是异常潇洒的,虽然未如“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”那么旖旎,但已有不少佳人顾盼了。
在这时期,由于春柳的影响,中国话剧开始萌芽,进而形成了运动。南国社、北平艺术学院等勃起,剧运遂在南北展开。以后数年,欧阳先生行踪不定,各方奔走。他到南通,去东北。“一·二八”时候为了加深研究,他又出国,考察欧洲各国戏剧,足迹遍英伦、罗马、巴黎。回国后一度主持广东戏剧研究所,培育了不少戏剧人才。
他与广西结缘颇深,从日本回来时曾到过一次,也许因桂林山水秀丽的影响,他曾打算作诗人。抗战后他组织剧团离开上海。烽烟弥漫,他辗转到武汉,到香港。又旧地重游到了桂林,一住数年,他对广西的戏剧艺术有了很大建设性的成就。